“继续封控。”

4月4日晚,石波的心情犹如被巨石绑着沉入海底。他已经被封控十多天。

当日,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通报,4月3日0时-24时,上海新增本土新冠肺炎确诊病例425例和无症状感染者8581例。

近10小时后,上海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消息,全市将继续实施封控管理,除因病就医等外,严格落实“足不出户”。

“原本以为5日就可以解封了。”石波的心开始揪在一起,作为纽西之谜集团董事长特助,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系列现实难题:物流受阻、人员短缺、渠道无货可卖。

一切,被困住了。寻找解法、寻求活法随即成为含石波在内“纽西人”的日常。

整个4月,在行业上下游,千千万万美业人遭遇同样的困境。但当困苦从日子的缝隙里生出,堵成一道墙,人们努力凿开一束光。

风暴

所有人都没预料到,这一次,自己真正站在了风暴中心。

3月27日晚,当上海即将实施封闭管控的消息传来时,石波并没有太慌乱。此前半个月,伴随着上海间断出现零星病例,纽西之谜所处不同区域的员工陆陆续续收到居家隔离通知。“当时,对于居家,还谈不上惶恐,只是觉得,到4月5日,就可以出去了嘛。”

居住在长宁区的RNW产品经理也这样认为。3月31日,她照常前往公司上班。下午时分,收到了第二天居家办公的通知,但她仍然平静,“应该封不了多久。”

未曾想,一则消息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
4月4日傍晚,上海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消息:4月4日全市顺利完成了新一轮核酸采样工作,随后还将有序开展检测、复核、人员转运和相关分析研判工作。待上述工作全部完成后,将根据国家有关规定,结合筛查结果,明确后续管控措施。在此之前,全市将继续实行封控管理,除因病就医外,严格落实“足不出户”。

人出不去了,城市静止了,一道道难题该如何解决?石波有些焦虑,货物运输不出去、电商渠道和线下门店有货发不出,“事情想抓抓不了,所有环节打不通,煎熬啊。”

这种错综复杂的愁绪,像湖面涟漪,在更多人心尖泛起。

4月4日,蔡艳看到继续封控的通知时,顿感“形势不对”。作为莱博莱博药妆技术(上海)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,当天晚上,她召集所有领导层连夜线上开会,商讨如何能至少保证一条生产线。工厂停工,意味着不仅没有收入,而且面临不断燃烧的成本支出,真正陷入“水深火热”。

距蔡艳1500公里外,邓玉龙也经历了他人生中最显漫长的日子。他是上海桂智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分部的一名销售总监,4月8日晚10点左右,他正在饭桌上和客户相谈甚欢,手机里公司群、行业群里不时传来“全员查询核酸”的消息。“查核酸很正常,获得绿码应该就可以继续上班”,他暗暗思忖。但转折来得太快,4月9日,广州市政府发布防控指挥通告,要求对相关区域实行管控。“心顿时紧了一下,不过,当时也是以为居家几天就出来了。”

真正让他开始焦虑的,是未知的形势。作为市场一线人员,以往,他平均每月要和30多个客户保持面对面沟通,基本一天拜访1-2个客户,客户转化率为10%-20%。但当工作连续停滞多日,至4月22日时,他连5%的转化目标都未达到。

“当时预计,4月废了。”

求生

风暴袭来,如何活着,更加直接地摆在了美业人的面前。

石波回忆,纽西之谜在国内多个城市设立了物流仓储,提前准备了发货预案,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封控情况。但4月中旬,上海疫情迅速蔓延,除了应急保障物资的物流配送外,其他物流已全面停止,线上线下可能面临无货可发的的危机,怎么办成为一个大问号挂在心头。

当时,零售渠道流传着京东“自杀式物流”方式:人开车进上海,就地隔离,下一批接着进。

“就像京东的做法,供应链,最重要的是‘链’,保证‘链’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即是解法。”石波开始多方沟通、寻求解决办法。终于!到4月下旬,经不懈努力,纽西之谜拿到了第一张通行证。随即,马不停蹄,纽西之谜将3车销量较高的爆品运到武汉临时仓。到达武汉,司机就地隔离;货物消毒后,二次分发。

凭借这种单向物流配送模式,最终,纽西之谜解决了“终端无货卖”这个难题。石波笑着说,疫情以来,他的手机永远是续电状态,微信列表多了20多个工作小群,大家都通过线上世界的沟通解决线下世界的难题。

遇困难,想办法,继而解决,成为美业人共同的默契。

3月28日,继上海发布封控通知后,莱博的20多名员工就地封闭生产。清明假期,考虑到节后有望复工,莱博将二十多名核酸阴性的员工送回家中。但意想不到,4月5日后,封控继续,蔡艳和公司高层不断与防范区员工的居委会沟通,希望能接回一部分员工驻厂。

4月11日,上海根据核酸筛查结果,划定了封控区、管控区、防范区三区政策,实施分区分类差异化防控,防范区居民,可以按规定出入。最终,莱博才得以接回十多名位于防范区的员工。

但让员工驻厂后,一系列问题也随之其来:如何确保员工安全?工厂防疫物资是否准备充足?员工睡觉吃饭怎么办?

“那时真是千头万绪。”蔡艳满是感慨,“人关在家里,小孩在身边,不仅闹,还得为她做一日三餐,工作也不能耽误,人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”。

莱博市场总监赵宁宁回忆,到4月25日,莱博恢复了两条生产线,首批40多名员工在厂内生产。对于过程中的艰辛,她和蔡艳都记不起太多细节,“只记得是一关接着一关过。”

“当时大家都是拧成一股劲。”RNW产品经理回忆,居家的日子,RNW团队仍保持高效沟通。她翻了翻自己与供应商沟通的记录,“洗护产品什么时候可以做升级安排?”“产品测试数据如何?”这些对话不间断发生在深夜。“身体上虽有一些辛苦,但心里都好像藏着有一股无尽的力量撑着。”

这股无形力量,在钱文身上也可寻见。他吐露,四月初,他所在的上海发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十几个仓库全被封闭,其原本承接的上海美妆To B、To C业务全部停滞。此后,十几位发网小伙伴加入一线,为各区居民运送物资。至4月26日,钱文已在公司打了8天的地铺。

“没有精力,更没有时间去想累不累,只想早日打完这场‘仗’。”

未来

扛住,成为大多数美业人的状态。

4月23日,邓玉龙所在的广州白云同德街道迎来解封。0点16分,他在朋友圈连发三句“解封了”。第二天一大早,他激动难掩,向化妆品观察分享喜悦,“终于可以正常上班了”。

而在上海,近一周,好消息也不断传来。

据上海卫健委最新消息,近两日,上海新增病例回落至万例以下,疫情防控形势向好。

4月27日,申通、上海顺丰快运、德邦物流、圆通、中通等多家快递物流公司被纳入青浦区第二批复工复产的“白名单”,困扰美业人的物流或不再是难题。

更令人松了一口气的是:国家药监局27日发文,明确放宽了上海市化妆品企业提交证明性文件、补录功效证明等资料的时限(详见《喜大普奔!美业松绑》)。

一切都在好转。

石波欣喜,纽西之谜工厂已于24日拿到复工批文,40多名员工将进入工厂生产。“只要工厂动起来,只要物流能通,企业运转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。”他说,等疫情好转,想到所有的客户那走一遍,“去看看他们”。

处于工厂的蔡艳,更是盼望早日复工复产。618即将到来,客户希望能按时出货,她的当务之急,是解决大促前的产能问题。

RNW产品经理则稍显感性,她说,居家时,团队的小伙伴会期待开视频会议,开会时,大家也喜欢多唠两句。“长期待在密闭的空间,人开始期盼与他人建立更多联系。希望大家早日在线下见面。”

至于何时能回归正常,没有人给出确切答案。但确定的是,大多数人,在竭尽全力的同时,相信终会柳暗花明。

经历30多个日夜,无数美业人,用肩扛起了时代尘埃落下的山。

活着,即未来。

关键词: 产品经理 严格落实 足不出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