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赛文,编辑:小市妹

基金经理是份苦差事——头顶发秃、身材发福、面色发黑已然成为顶流基金经理的典型画像,这群在人堆里最“聪明”的人,也难逃“绝顶”的命运。


【资料图】

富国基金的朱少醒却是其中一个异类。曾经创造十五年二十倍的投资神话,如今年近五十的他,依旧发量健康、身材标致、面色红润,可谓投资半生,归来仍是帅哥。

不过,事情正在变化,最近三年,朱少醒手中管理的基金颓势难挽,回报表现一落千丈。

这位超级明星基金经理,也不得不开始挠头了。

【神话难续】

三年了,朱少醒还是没有“醒”过来。

今年以来,朱少醒掌管了17年的富国天惠成长混合,亏损达到24.50%,同类排名已经是1678/2615,业绩甚至不及沪深300的-21.20%来得好看。过去两年21.19%的跌幅,更是被10.71%的同类平均跌幅数据远远落在身后。

富国天惠成长混合是朱少醒手中唯一的基金,在过去的十余年里,他所有的荣耀、能力、声誉都系于此。近年如此拉胯的表现,让人很难将其与屡创长期业绩神话的行业常青树联系在一起。截至目前,这只基金的规模为294.50亿元,与2021年6月底408.52亿元的规模相比,缩水已经超过100亿。

“十年十倍”“15年逾20倍”“A股唯一”久经风浪,这些标签加身的朱少醒怎么忽然就不行了呢?

有人说是因为他升了官。

尽管直到近两年才因业绩不佳受到外界猛烈质疑,但是一部分投资者注意到,其实从2016年前后,朱少醒就已经没有那么“神奇”了。而这一时间点,与他被富国提拔为副总,进入公司高管层的时间高度重合。

2000年,朱少醒入职富国,2005年开始担任富国天惠精选成长基金经理。

2015年,这只基金成为创纪录的“十年十倍基”,为朱少醒的升职进阶铺平了道路。

或许是管理事务让朱少醒精力被迫分散,或许是因为投资工作的挑战性有所下降,总之,在其后的几年里,尽管富国天惠还能保持增长,但是幅度已经有所放缓,在2015年中来到高点后,几乎是横盘震荡直到2020年上涨行情的出现。

另一种观点则认为,在当前的市场中,朱少醒注定成不了“明星”。

在2020年牛市狂欢过后,近两年,沪深行情却是一跌再跌。业绩高速增长的“时”已经不在,想要有上佳表现,只能寄希望于板块和个股的“势”。

于是我们看到,近些年涌现的投资新星,几乎全都是靠着重仓押注个别板块。前海开源的崔宸龙盯住新能源拿下2021年基金冠军,2022年,万家基金黄海用油气煤炭这些“旧能源”大赚一笔,中银证券白冰洋则用中成药、原料药杀出重围。

很显然,朱少醒并不热衷于选赛道,外号“朱统领”的他,一向以悉心选股,均衡配置著称,于是,当市场整体萎靡不振时,各个板块雨露均沾的朱少醒,实难逆转乾坤。

眼下,不得时也不得势的朱少醒,似乎已经难以回答增长的难题。

【长跑冠军】

基金规模大幅萎缩,赔钱的基民隔三差五张罗着要兴师问罪,此刻已经显得有些狼狈的朱少醒,是怎么在十五年间创造A股第一的神话的?

个股选择角度上,从朱少醒仅有的几次采访,“翻石头”的投资策略被他最多提及。

“翻石头”的说法来自朱少醒最为仰慕的投资大师彼得林奇——“寻找值得投资的好股票,就像在石头下面找小虫子一样。翻开10块石头,可能只会找到一只,翻开20块石头可能找到两只。”

朱少醒看重对个股的研究,擅长挖掘各大赛道中具有长期成长性的个股,找到那些让他有所收获的“石头”。

从来不发新产品,朱少醒会把所有被他选中的股票放进“唯一的篮子”中,并且无论是牛熊,永远满仓位运行。然后扩大公司筛选范围,翻找下一块“石头”。

这种极致的选股策略,使得朱少醒持仓呈现出两个特点:

一是板块配置非常均衡。各个行业、各个风格的都能在他的组合中见到。

二是长期持仓那些被看中的个股,让基金表现大致与大盘同频。雨露均沾式的行业布局和满仓运行的惯性,让朱少醒的基金更像是大盘的放大器,大起大落是常态。

2008年,金融危机期间,市场不断下探,朱少醒选择提前割肉减仓,却刚好错过了上扬的拐点,年内富国天惠回撤幅度达58.9%。

2015年大跌45.9%。

2022年以来的回撤也达到了24.50%。

以及被他自己称为投资生涯犯过最大错误的上海家化。

由于此前已重仓上海家化多年,期间盈利表现不错,使得朱少醒对其业绩始终“心存幻想”,导致2015年未能及时减仓,严重拖累了当年的投资业绩。

顺流而下,他知道如何冲在最前面,逆流而上,他的办法一直不多。

“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上的说法,小孩画画通常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:有的小孩边画边撕,画完就撕;还有的小孩画好了,稍好一些好的保存在那边。可能到最后,所有的画里,画得更好的是前者。”朱少醒很爱用小孩画画的比喻来证明自己没错。

好在A股市场纵使是反复无常,却也屡屡能创造出狂欢奇迹,朱少醒虽然不能力挽狂澜,但胜在坚持和专注,十七年不易他人之手,鲜少开副本的他,还是在三轮高潮中,推上了历史级别的光荣榜。

【“罗素的火鸡”】

英国哲学家罗素提出过一个“火鸡问题”。

有一只聪明的火鸡,它发现每天早上九点,农妇会准时来到鸡舍喂食。它向其他火鸡宣布了这条伟大的定理:上午九点农妇的到来就意味着大餐的到来。

此后十个月里,这只火鸡被奉若神明,因为这条定理每一次都应验,直到感恩节的那个早上——火鸡再一次等来了农妇,这一次,它们自己成了大餐。

基民望着基金经理,就如同火鸡望着农妇。

2020年底,张坤成为中国第一位公募基金管理规模逾千亿的基金经理,在他之后,刘彦春、葛兰等基金领域的超级明星轮番站上千亿的山巅,享受着基民们的顶礼膜拜。

可几番大震荡过后,千亿规模的荣耀已化作过眼云烟。而即便强如朱少醒,屹立顶峰十余载,如今同样无法给基民一个确定的承诺。

“站在当前的时点去分析短期的市场环境,我们的确挺难推出乐观的结论。”

1973年出生的朱少醒,顺风行船至“知天命”的年纪,他似乎才开始领悟到天命不可知的道理。

走出漂亮曲线的股票可能明天就掉头向下,创造奇迹的基金经理也可能忽然迷失。过去似乎与未来相互关联,却不能为事物的发展修好固定的轨道。

2008年,在朱少醒的失意时刻,一位名叫季占柱的基民豪掷200万,购入183.74万份富国天惠,成为朱少醒手下基金的第三大持有人。到2020年的12年间,季占柱从未卖出,这12年间,朱少醒为他赚了1200万,而到了让朱少醒开始一蹶不振的2021年,季占柱却悄然退出了十大持有人的名单。

这样与基金增长曲线和基金经理历史表现一反其道的选择,鲜有人能做到。

朱少醒的“感恩节”到了吗?

至少他不这么认为。为了适应眼下市场的剧烈变化,朱少醒开始变得不像过去的自己了。

朱少醒开始频繁调研。

因为调研不够而一度错过茅台,当时,比起打了几百个电话的同行们,朱少醒的团队给经销商打去的电话只有个位数。而到了2022年,朱少醒的名字却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公司的调研名单中,不到一年的调研次数甚至超过了过去几年的总和。

选股偏爱长跑的他,在仓位调整上开启了冲刺模式。

今年三季度,朱少醒的持股发生了显著的变化——迈瑞医疗重回前十重仓股,郑煤机、雅克科技则成为重仓名单的新客。

医疗器材、煤矿机械、光刻机……朱少醒装进篮子的新物件,无一不是当下的热门题材。尽管朱少醒认为市场环境并不会在短期发生显著的变化,但是在业绩挣扎的当下,此番向趋势妥协,未尝不是明智之选。

当“千亿顶流”或者“十五年唯一”“比肩巴菲特”成为投资界的“定理”,或许只有那些被捧上神坛的基金经理们选择不去相信,才能使自己和信任自己的客户,不至于整整齐齐地成为下一顿“感恩节大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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